快捷搜索:  xxx

潘娘子惊喜若狂地捏捏李鱼的肩膀又摸摸他的脸

 利州城当然比不得长安繁华,那可是同时代整个世界上最大、也最繁华的大都市。但利州自有利州的繁华喧闹,大街小巷,人来人往,商铺摊贩,叫卖喧嚣,热闹的很。
 
    李鱼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忽然看到路旁一个酒铺子。店前搭了一个木板台子,台子上摞了十几瓮黄泥封口的酒坛子,台子后边站着一个三绕曲裾的窈窕少妇。
 
    曲裾从汉末开始就已渐渐不再流行,改而流行襦衫襦裙,却不想竟在这里看到一个身着汉式曲裾的女子,发挽参鸾髻,插着一枝步摇,垂胡袖的曲裾,既端庄又俏美。
 
    巴蜀山水给她孕育出了她一副既小巧玲珑又凹凸有致的身段,瓜子型的白嫩脸蛋儿,颊间一对梨涡,两腮白里透红,簇黑弯长的眉毛,黑白分明的双眸,与那一身浅素相得益彰。
 
    有人说,山上之色,水中之味,花中之光,女中之态,虽善说者不能一语,唯会心者知之。此刻,这卖酒女子动作不疾不徐,透露韵律感与美感,声音甜美,不亚吴侬软语,那种美态,还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李鱼看到这样别具韵味的女子,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两眼,这时他才注意到,酒铺子里还有两个汉子,裸着上身,下身只着一条犊鼻裤,赤着脚板,正坐在小板凳儿上洗涤酒器。酒幡子上写着四个大字:“文君酒舍!”
 
    李鱼的唇角不禁抽搐了两下:“尼玛!唐朝的cosplay啊,这掌柜的好有经商头脑!”
 
    那扮卓文君当垆卖酒的美丽女子收了钱,将一坛子酒捧给客人,甜笑说道:“大叔慢走,喝好再来!”
 
    “卓文君”一转眼,恰迎上李鱼凝视的眼神,李鱼不禁老脸一热,这般盯着人家姑娘看,确实太不像话,他在现代,通过电影电视和网络也不是不曾见过漂亮到极致的美女,只是若说这般古装韵致,那些人怎么扮得出如此滋味。
 
    李鱼仿佛做贼被人捉个正着似的,急忙心虚地移开了目光。那“卓文君”上下看了他两眼,柔美的唇忽然轻轻一抿,她离开酒案,自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从中拿出一张胡饼来。
 
    “卓文君”瞟了李鱼一眼,将那胡饼一分为二,收起了一半,将另外一半递到他的手中。李鱼微微一愣,手中已经多了半张胡饼。
 
    “卓文君”柔声道:“年纪轻轻,手脚健全,做什么营生不能挣口饭吃?男儿大丈夫,应当活得堂堂正正、顶天立地,莫做乞儿了!”
 
    李鱼怔怔地望着“卓文君”,一时说不出话来。原来我痴痴地偷窥人家,却被她误以为是乞儿腹饥想要行乞?
 
    这时那酒铺子的胖掌柜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大声呵斥道:“你这丫头,老子花钱雇你,是要你布施行善的么?自家都要穷得吃不上饭了,还要接济别人,快去卖酒!今儿卖不出五坛酒来,就扣你工钱!”
 
    温柔娴美的“卓文君”忽然向李鱼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却是不经意见露出一副甜美可人的少女模样,她赶紧回到酒案后面,把腰杆儿一挺,又复变成了仪态万千的少妇模样,卖起酒来。
 
    那胖掌柜的走上前来,粗暴地推开李鱼:“走走走,离远些,少在这儿影响老子生意,真是晦气!”
 
    李鱼被胖掌柜的推开,他揣好胡饼,走出十几步远,又回头看了一眼,“卓文君”正带着灿烂似阳光般的笑容,卖力地向面前停下来的两个行人推销的美酒。
 
    李鱼吁了口气,目光一转,忽然从旁边一家卖镜的店铺摆放的铜镜上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此时的李鱼,攀山越岭的,已然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形同乞——难怪那当垆卖酒的“卓文君”把他当成了乞丐。
 
    李鱼苦笑着摇了摇头:比起那些穿越小说中的主人公,或许我是混得最可怜的一位了,这都穿越过来好几个月了,居然还是这般的落魄!
 
    循着李鱼的记忆,他找到了自己的家,李鱼的家在一片竹林子前面,一排房子,东西两厢,前边还有一个小院落。李鱼的父亲李老实做皮匠的时候,家境还是不错的,置办下了这份产业。
 
    李鱼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下意识地唤道:“娘!娘!我回来啦!”
 
    这句话说完,李鱼便是一怔,沉默了片刻,却又释然一笑。其实也没错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那个女人的儿子。他此番回来,可不也正是为了替她的儿子尽孝么?
 
    但是房间里没人应答,李鱼走过去一拉房门,再发现门被草绳儿拴着,母亲不在家。李鱼吁了口气,这才省起,母亲此时应该正在武都督府做工。
 
    原本李鱼的母亲潘氏是不用出门做工的,只在家操持家务,帮丈夫晾晒、硝制皮革,但自李老实被杀,为了维持生计,她就不得不出门做工了。三年前,潘氏开始在利州都督武士彟家做针娘,此时应该仍在那里吧。
 
    李鱼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打开草绳回房,而是走到院子里,在那株十八年的柿子树下坐了下来。这棵柿子树,是他周岁的时候,李老实手植的。
 
    李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颈间那颗大红枣般大小的项珠,他才刚回来,现在不能试验,否则一旦回到十二个时辰以前,他又得跋涉一天了。想试验它究竟有多大用处,是否能够连续倒退时间,那么,至少得等两天以后。
 
    李鱼长长地吁了口气,拍拍心口的项珠,枕着双臂,在柿子树下躺了下来。头顶,柿树上正挂满果实,一颗颗橘红色的串珠儿似的,长得自由自在,很是任性。
 
    李鱼闭上了眼睛,任风轻拂着脸颊。他想:该利用这奇异的宙轮,赚上一大笔钱才是!
 
 第012章 吾儿有灵,归去来兮
 
    潘娇娇挎着针线篮子从都督府里往外走,眼神有些黯淡无光。
 
    原本的她不是这样子的,虽然丈夫死了,家境也大不如前,但她还有儿子。儿子在身边,眼看着他一天天地长大,潘娘子的心就无比地踏实,活着也有了奔头。
 
    可是,谁晓得那孩子居然始终记着他爹的仇恨,居然去向石三儿复仇啊!石三儿已经投靠了官府,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的官兵,还当上了执戟长,那傻孩子怎么就敢去刺杀他?
 
    这父子俩,一样的犟啊!
 
    潘娇娇咬着牙根儿,恨恨地骂了句她死去的男人。那个死鬼,明知道李孝常反了,明知道石三是李孝常手下无法无天的兵,那双靴子就白送了他呗,怎还就不值他那一条命啊,害得儿子也随他而去。
 
    如今潘娘子也不过才三十四五的年纪,可那精气神儿,却像是六七十岁的老太婆,人没了奔头,活着也就只是活着了。
 
    “站住!”
 
    都督府门口的执戟兵突然将戟一横,挡在了她的面前。
 
    执戟手瞪着潘娘子道:“你腰间鼓鼓囊囊的,塞了什么,停下检查!”
 
    “肉!那是肉!我自己的!”
 
    潘娘子怒了,掐起腰间一砣肉,冲着执戟手大吼:“老娘也不是第一天在都督府做事了,你小子没见过嘛?啊!你说我腰里藏了什么!来来来,你摸摸!”
 
    潘娘子步步紧逼,那执戟手不过十七八岁,哪里是她对手,被她唬得连连后退。
 
    “好了好了,潘娘子,小丁也是奉行公事嘛!”
 
    执戟长乔二郎赶过来,冲那执戟手狠狠瞪了一眼,又转向潘娘子:“小丁新来的,府上出出进进的人又多,他不认得,哈哈,莫怪!莫怪!”
 
    潘娘子狠狠瞪了小丁一眼:“你小子,以后长点眼睛,别以为老娘死了男人没了儿子就好欺负,哼!”
 
    潘娘子恨恨地出了府门,隐约地听到后边乔二郎责骂小丁:“你小子,惹那妇人作甚,那女人死了丈夫,儿子也刚被朝廷砍了,绝户一人,可是谁都不怕的!”
 
    潘娘子哼了一声,急急走出几步,忽然那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那死鬼,为了双靴子被人杀了,那蠢儿子又为了给他爹报仇让朝廷砍了,撇下她孤苦伶仃一个人,这一辈子,可怎么熬啊。
 
    潘娘子一路走,一路哭,两只眼珠肿得都跟胡桃似的。到了自家门前,潘娘子忽然瞧见篱笆门儿是开着的,不由心头一紧,院子里可还养着几只老母鸡呢,可别是招了贼了?
 
    潘娘子紧赶几步进了院子,一瞧柿子树下,正睡着一个破衣褴衫的乞儿。潘娘子丢下针线篮子,从墙角抄起一根棍子,就怒瞪双目冲了过去,人未曾到,呼天抢地的哭声先自响起来:“苍天呐,这是何等狼心狗肺没了心肝的乞索儿,欺负到我一个……”
 
    哭叫声戛然而止,潘娘子举着棍子,惊愕地看着那睡在柿树下的乞丐的脸庞,浑身跟犯了疟疾似的打起了摆子:“你……你……”
 
    李鱼已经被她那一声哭嚎给叫醒了,睁眼一看,面前站着一个中年妇人,一瞬间,那属于李鱼的记忆便潮水般涌上心头。
 
    六七年前,潘娘子还是这坊巷间闻名的一个美人儿,虽然年过三十,却也是姿容妩媚、风韵犹存。可自打死了丈夫,她独自一人拉扯儿子,哪还顾得上形容打扮。
 
    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是最能吃的时候。后世的人可是绝对想像,就凭正长身体的少年人饭量大、能吃,就足以把一户穷人家吃得捉襟见肘、困顿不堪。
 
    而穷苦人家的孩子,十二三岁就该出来做工,帮衬家里了,偏这李鱼不知撞了哪路邪,只管四处打听,但凡听说谁拳脚厉害,便去巴结着学习武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干,如此一来可就更能吃了。
 
    偏这潘娘子宠儿子,绝不肯让儿子受一点饥寒,她卖了妆镜、当了首饰,布衣钗裙,打工赚钱,硬是把儿子拉扯成了一个大小伙子,自己却是容颜渐老,体态臃肿起来。
 
    街坊都说潘娘子苦日子总算熬到了头,谁晓得李鱼长大成人,第一件事就是去杀人。他是为尽孝道而杀人,可他被押解进府狱的时候,却不知道有多少街坊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孝顺,骂他不当人子。
 
    种种记忆,纷纷涌上心头,虽然主导着这具躯体的人是杨冰的记忆,可是潘氏娘子对儿子涓滴不遗的母爱,却不能不影响到他。李鱼顿时鼻子一酸,情不自禁地翻身跪倒,颤声道:“娘!不孝儿,回来了!”
 
    潘娘子颤抖着退了一步,手中的木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潘娘子跟失了魂儿似的盯着儿子,嘴唇哆嗦着,哆嗦了半晌,忽然凄厉地一声哭嚎:“小鱼儿!我的儿啊~~~”
 
    潘娘子号啕大哭,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李鱼,哭得天崩地裂:“我的儿啊,你回来看娘来了啦!你个不孝的小畜牲啊!怎么就为了那死鬼去杀人,你丢下老娘一个人可怎么活呀~~”
 
    潘娘子抱着李鱼哭天抹泪,一双手臂却是紧紧地抱着,唯恐一撒手,她的儿子就不翼而飞。
 
    自打儿子被解送京城,那九月九秋决之日,就像悬在她心头的一口刀,无时不刻不割得她的心鲜血淋漓。九月九那天,她失魂落魄,独坐家中,待到正午行刑时刻,突然就忍不住地哭了起来,哭得直至晕厥。她知道,她的儿、她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从这一刻起,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如今,她的儿子回来看她了,他投胎转世之前,犹自惦记着她这个娘,他回来看她了。
 
    潘娘子又是心酸,又是欢喜,抱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李鱼先是有些惊愕,听了潘娘子这一番话,方才明白她以为自己只是魂魄归来。李鱼既觉好笑,又觉心酸,如果说他意识之中属于杨冰的那份记忆对潘氏娘子还有那么一分的不自在和疏离,这一刻也全都不翼而飞了。
 
    李鱼感动地在潘娘子的耳边道:“娘!儿没死!儿活着回来了!”
 
    潘娘子如遭雷击,迅速放开李鱼,上下仔细看着他,不敢置信地道:“我的儿,你……你说什么?你没死?你真没死?”
 
    李鱼鼻子发酸,对潘娘子道:“当然没死!娘,这天还没黑呢,我要是鬼魂,怎现得了身?”
 
    “没死?没死!我儿没死!”
 
    潘娘子惊喜若狂地捏捏李鱼的肩膀,又摸摸他的脸颊,忽然脸色一变,惊恐地四下看了几眼,推着李鱼道:“儿啊,你越狱了是不是?你快走,能逃多远逃多远,娘只要你活着就好,你快走!快走!”
 
    潘娘子满眼恐惧,唯恐迟了一分,就有官府差人扑进来再捉了她儿子似的。李鱼哭笑不得,用力抓住潘娘子的双手,认真地道:“娘!你别担心!我没死!我也不是越狱而逃!我是……”
 
    李鱼犹豫了一下,接着道:“我是……因为为父杀人,是为了尽孝道!所以皇帝开恩,赦免了我的罪!娘,儿现在是无罪之身,儿活着,没罪了,你明白么?”
 
    “活着?没罪了?我儿,活着?”潘娘子直勾勾地看着李鱼,喃喃地重复着。
 
    眼见李鱼含笑用力点一点头,潘娘子两眼一翻,喜极而昏。
 
 第013章 祖宗吃罢我再吃

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